月度归档:2011年03月

毛维准:良师益友真豪杰 理想仗义傻实诚——湘波老师走好

德国时间325日晚9点半,在网络上看到洪涛发的留言,心中大惊,丝毫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的发生,特别是发生在湘波老师身上。便立即搜索求证,李昌平老师的悼念文章让我心凉半截。此时,已经离湘波老师离去一天多了。

湘波老师真的走了。如此突然。俏皮的面孔还在眼前,却难以见到灵动的身躯。

初识湘波老师是以《南风窗》为媒介,“刘老石”的名称也让我等当时的热血青年讥笑之后而又深入反思。自此之后,自己的三农之心却因为学业和视野的转变而主流化。

真正结识湘波老师,是在20093月份。当时,我正在和乐施会、天下溪同事准备内蒙古草原游学活动,湘波老师则是我们特别邀请的NGO代表。我打电话过去,湘波老师的“乡土”口音让我倍感亲切,言谈中透露豪爽,对于我们活动中的要求和承担的人物,他也一口答应。在给他办理保险的时候,我从他身份证上发现了他的真名,心中也存着一个疑问。同时,也在工作和交往中从昌平老师、周立老师和其他NGO同仁处闻听到刘老石的若干小传奇。

虽然他的行程与游学活动有一天重合,但是他表示绝对会参加内蒙古的活动,他会珍视这次草原游学的机会,拓展支农的视野。当我们从北京一路奔波赶到正蓝旗,湘波老师则是从成都飞回北京,然后又从北京乘火车赶到正蓝旗桑根达来,又从桑根达来星夜兼程凌晨三点赶往蓝旗宾馆。 继续阅读

刘老石:像石头一样蹲在农村

刘老石:像石头一样蹲在农村


  刘老石,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所有的行动者,他们的意念都像石头一样坚硬,他们将打造的,是坚强的农民性格,不挠不屈的生存精神。这是农村发展将来的种子,是农民的希望之火,是农业社会里的脊梁。

  刘老石(刘相波)在湖南师范大学的哲学硕士,2002.3—2004.9,在中国经济体制改革杂志社工作,编辑记者,同时负责大学生支农调研项目和湖北房县种子培训项目,梁漱溟乡村建设中心总干事,中国人民大学乡村建设中心项目部主任,国仁绿色联盟秘书长,2007年被评为2006年最具行动能力三农人物。著有论文《文化三十年》《农村精神贫困与大学生参与》。

  刘老石自从听了温铁军的一场讲座,就觉得找到了人生方向,从此进入农村,一发不可收拾。他还把名字都改了,改成老石,意喻从事新农村建设之意像石头一样坚定。

  刘老石在乡村建设项目中主要负责两块内容:一是组织大学生支农调研。每年寒暑假,他都要组织动员全国大学生志愿者到农村参与农村建设,宣传团结合作精神,促进农村发展,六年来参与支农的大学生已逾万人;现在又进一步开始规模化地培养新乡村建设人才,在全国各地招募乡村建设英才。二是长年下乡进村进行调研和试点,深入探索建设新乡村建设之道。经他直接推动建立的合作组织试点已经达到30多个。2006年,在他推动下,全国各地七家优秀的合作社组成合作社联盟,取名“国仁绿色联盟”,农民郑冰、王继伟是联盟带头人。

  “文化切入,精神培训”,是刘老石组织农民的有效手段。他的这一思路在中心试点村之一——山东鱼台县姜庄村的试验中获得良好收效。姜庄村干群矛盾曾经非常突出,2003年5月,在村民马宜场等人带领下,姜庄村罢免了村委会成员,以后一直没有村委会。2004年5月,村里农民带头人接受乡村建设中心培训,随后中心工作人员和大学生志愿者也一同进村,共同对村民代表进行培训,帮助村民建立基本组织。随后,当地文艺演出队和老人协会建立起来,还建起文化大院,组织了一百多人的秧歌队。跟着,合作社也办了起来,展开各种经济活动,收益良好。现在,姜庄村从文化生活到经济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村子洋溢在歌声和笑声中。

  刘老石企盼的新乡村是个透着理想、浪漫和温情的综合体:像大家庭一样,不管贫富,都要团结和睦;不管是否有好的生活,都要有志气;要有歌声和欢乐,要有老年协会、妇女协会、学习协会、文艺演出队、经济合作社……

  他想让农民朋友们团结起来,依靠农民的力量,克服困难,解决农村问题。

  他一直非常骄傲他的团队。他说:“我的团队都是志愿者,他们用最低的报酬做着我们时代最壮丽的事业。”

2008年11月04日13时23分    来源:南方农村报 天涯人物

http://xs.hw01.com/a/0811/04/159092.htm

吴云龙:在年轻里寻找青春的价值——追忆恩师刘老石

这篇文章写于2007年5月28日,最早发在个人校内日记里,后被转载到乡建《新文化》创刊号上,今天翻出来贴在自己成长心路的回顾篇里,为了的是纪念因车祸去世的乡建中心的总干事刘湘波老师。今日惊闻老师去世的噩耗,内心不仅仅是伤痛这么简单,更有对于往事的怀念和对于恩师的无限钦佩与敬仰!翻开以前的文章,才更深刻的意识到,刘老师是我上大学之后接触的第一个理想主义者,是我后来走上理想主义道路的启蒙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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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玉平:怀念我们的良师益友老刘

怀念我们的良师益友老刘
夏威夷时间3月21日下午6点半,小白MSN给我留言:在吗?刘老师昨天晚上出车祸了,先不要公开,他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别告诉太多人,我们等情况。等我看到消息,追问详情,她已下线。当晚,另一个在天津的老支农队员建洋也焦急地通过QQ告诉我,头天晚上20点出事,中午还在昏迷。建洋说他下午还要去医院,我请他转告对嫂子的问候,希望老刘快点好。并请他及时告知我最新的情况。22日晚同一时间,收到小白另一条留言:多祈祷吧,等有情况进一步告诉你。于是我一直焦急地等待,大清早起来,明明知道国内是深夜,也要打开QQ和MSN看有没有情况好转的消息。23日晚,我问小白情况怎么样,她回复:不是很乐观。继续找建洋打听,他说情况有好转。于是我在心里祈祷老刘挺过难关,快点好起来。没曾想,昨天傍晚刚上MSN,就听老婆说老刘走了。赶紧登陆QQ群,支农队友们悲痛不已。

最后一次见老刘是在去年3月,我在北京参加英语培训。刚知道我到北京,他就说要请我吃饭。一天下午,收到他的短信,说他在天津到北京的火车上,问我是否有空,晚上一起聚一下。问吃什么,我说什么都好,见面聊天最重要。他说去民大旁边吃诸葛烤鱼,那的鱼很不错。然后他忙着打了一通电话预定,没有定上。他到人大后就径直去民大旁边排队。我叫上一起在京培训的另一个和他一起去过印度的朋友一起去民大。等我们到达民大,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人太多了。快1年没见他,突然觉得老刘看起来真的不再年轻,中年男人了。长袖T恤外套西装,斜挎着的还是那个双肩包。还是一脸笑呵呵的,精神很好。三月的北京春寒料峭,得知他排了很久的队,我说不行换个地方吧,吃啥都行。他很坚决,就去这家。朋友开玩笑说,培训食堂伙食差,找老刘你是改善伙食。朋友说,你背的还是06年去印度时的那个包啊。老刘呵呵笑,这包质量好。他就是这样的人,一件西装,一双皮鞋穿若干年,朴素的能和农民朋友没区别,这样才能和农民交心。那天聊乡建不多,回忆了些他们去印度的故事。我早听同事说过,他在印度请一个妇女缝衣服扣子。同事们都笑他。他却不知他们因何而笑。然后聊了聊我们的培训和这个项目。他真的是点子多,当场就说,让我牵牵线,有机会可以让我们这个项目的人跟乡建的同志搞搞交流,都是来自弱势群体或关注弱势群体的人,肯定有很多思想的碰撞。可惜后来我忙于英语学习,都没再想这个事。吃完饭已经是晚上11点多,我们回培训学校,老刘说要去中心,从民大过去要倒一次公交。我和朋友说,那么远,到温泉怎么也得凌晨了。这就是老刘,永远不累。这么多年,每周奔波于京津之间,然后从北京站坐地铁,倒公交,到搬得越来越远的乡建中心培训基地。京津高铁开通了,但他不坐,要把钱省下来支持农民合作社建设。从北京站到乡建中心,不堵车也得1个多小时,还得倒车。算下来,一个单边再快也得4,5个小时。每次一到中心,他就忙着开会,组织大家学习或讨论工作安排直至同事开始打盹实在进行不下去。与他共事2,3年,没见他歇过。

在北京培训期间,我去过几次中心,但都没有见到老刘。6月份到北京,准备来夏威夷。走之前几个支农好友一起小聚,我叫老刘,他说那几天忙着开会,没时间。没想到,3月一别,竟再也没有机会再见面。前几天听说这事,我还惦记着6月回国就去看他。可是……

最后一次收到老刘的邮件是去年的12月30号。我在“沃野千里”邮件组里祝大家新年快乐,顺便说自己在夏威夷也开始种地了。老刘回复说“那里地有多少钱一亩啊?你们种的地是私有还是公地啊”。我没有回复他,因为没有调查,不清楚。后来也就忘了。

自06年4月离开乡建中心(离开之后,就深感不妥,项目还没做完,就闪人了。至今想起来,还是很不厚道。但是老刘宽宏大量,他理解我的难处和苦衷),以后与老刘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日常联系也少。

09年6月,他和邱总,乐乐,人才计划的秦岭等,去贵阳参加一个交流会,正好我和老婆也参加,晚上一起到我在贵阳的出租屋里吃了顿便饭,喝酒叙旧。邱总继续畅谈他的平民教育,而老刘仍谈他的大学生支农和合作社。我则跟他请教在贵阳的合作社怎么接着往下走。乐乐晚到,自带了好几瓶啤酒,与老刘畅饮。东北汉子的老刘,白酒不在他话下,尽管很少见他喝。我让大家来点吕邦列家乡的枝江大曲。大家只是意思了一下。临走,我将小瓶二锅头塞给老刘,让他在火车上喝了好睡觉。本来是买的机票,后来听说资助机构只报销火车票,他便退掉机票,改坐28小时的火车回京,不愿意让乡建中心多花一分钱。我让他提上一大壶朋友送的60度的“烧刀子”带给中心的兄弟们。后来,又通过他和小白两次请温老师写推荐信,帮了我很多忙,我却从来没有回报过他,甚至有的时候谢谢都没说一声。

07年3月,我去廊坊参加有机农业培训,经过北京,他在人大餐厅请我吃饭,那一顿有点奢侈,不像支农人的作风。他说破例。培训回来,我去当时的乡建中心基地,老刘亲自操刀,炒了个土豆烧肉。我知道,中心的志愿者平时多为素菜,油水不多。这已经是很高的礼遇了。记得一个贵州的大学生去过中心后对我说,志愿者的伙食,跟他父亲在建筑工地的伙食差不多。听得我很心酸。当时的基地已经比06年我们在赵庄的时候大了很多,志雄等人正在修生态旱厕,中心正在准备发展生态农业,先在院子里实现蔬菜的自给自足。那次停留时间不长,没有参加中心的晚间学习和朝话。但已经能感觉到,老刘比以前包容了很多。对他原来嗤之以鼻的生态农业,也愿意开始尝试。虽然仍是对一些基金会的做法强烈批判,但也开始看到人家的长项。
07年1月,我请他到贵阳给做生态农业的朋友介绍合作社,以及绿色联盟的经验。他当时在武汉参加大学生支农交流会。大清早起床,倒了几次飞机,才从武汉赶到贵阳,第二天讲了一天的课,次日清晨就返回武汉了。机构给他讲课费,他说,这钱拿回去给中心添置锅炉。中心自04年正式成立以来,从来就没有宽裕过。所有人员均为志愿者,不领工资。有项目就领取极为有限的补贴。有一次和资助机构谈项目进展,项目官员不解地问,明明预算是火车硬卧,你们怎么都是坐硬座。老刘说,要把钱省下来,用有限的项目资金,做更多的事情。用20个人的预算培养出30个人才计划的学员出来。中心成立后,没钱租房,于是搬到偏远的郊区。找房是件大难事,他也跟我们一起找。为和房东讨价还价,常遭房东白眼。

因为他的课,贵州的朋友开始自发组织合作社,搞蔬菜配送,办的红红火火。农民带头人在家里贴上大白纸,写上“联合购销,风险最小;资金互助,制度重要。”这些,都是这位村民从老刘一天的讲课中学到的乡建经验。

感谢老刘,在我04年珠海工作不如意之时,接纳了我到湖北三岔继续蹲点。那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从此开始在NGO的工作。初到三岔就开始讨论成立乡建中心,国荣则在北京忙着注册。中心一度从车道沟,搬到东坝,再搬到赵庄,颠沛流离。想着大晚上的搬家,道不尽的辛酸。搬家公司的农民工友见到满屋子的乡建培训资料,以及原来的上访材料,急了眼。这么多书,要搬到啥时候啊,这趟肯定亏了。记得从三岔刚到北京,在交大东门的一个单间里见到国荣,因为没有钱,他已经连续吃了几天馒头。一路走来,没有老刘的感召和带动,大家是不可能坚持下来的。与村长,常主任,小白,国荣等一起在中心共事,尽管平时因意见分歧和工作方式对老刘也多有抱怨,也有争论,但都明白,为了共同把事情做好。老刘是为乡建,为大计,而我还对他多有埋怨,相比之下,渺小好多。记得有一次,因为项目操作的分歧,我和老刘吵得不可开交,然后他摔门而去。第二天又重归于好。老刘说,要开诚布公,坚持批评与自我批评。那是一段难忘的苦中有乐的岁月,以至于我到了新的机构,都适应不了舒适的办公环境,看不惯个别世俗的缺乏“理想主义”的同事。也会跟同事分享在乡建中心的“志愿精神”和“艰苦奋斗”,分享乡建中心的学习机制。自从离开了中心,自己看书也少了,学习也不多了。尽管当时每天晚上2小时的例行学习是带强制性的,话题和文章都不是自愿选择的,多是宏观层面的关于全球化和资本主义的东西,有些也很无趣。但后来回忆起来,正是在中心的那段学习,使得我对全球化有了初步的认识。

认识老刘是在03年1月去北京参加首届全国大学生支农调研培训。02年底的一天,同学金晶找到我,说他通过时在武汉理工的翊飞在网上的发帖,见到了从北京过来的一个叫刘老石的人,说是动员大家在各自高校成立支农社团,组织大学生参加大学生下乡调查。于是我有机会和金晶一起去北京参加是次培训,然后到翟城过年。那也是我第一次在外地过春节。出身农村的我也是第一次真正了解真实的农村。当时,农民税负负担很重,计划生育异常严格。在河北某村,我们调查一个农民被强制结扎,导致医疗事故,多少年过去,仍未得到解决。也了解到乡干部为征税牵牛赶马,上房揭瓦。我们义愤填膺,与乡书记争锋相对,那位书记不得不写下保证查清相关问题的保证书。那一次的农村调查,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也使得我开始思考我的人生走向。

03年11月的时候,最开始到三岔启动乡村建设培训,神农架的冬天奇冷,没有炭火,也没有炉子。大白天都和老刘挤在一张床上,捂着被窝办公。烧火做饭,我不会,只能打打下手,烧火,炒菜,都是他干。冬天的三岔很冷,但只要老刘在,我们都感觉有一团火在身边,不寂寞,也不冷。寒假期间,常常不断有志愿者到三岔,每次老刘都要亲自烧个菜,以示欢迎。新乡村建设培训班上,唱歌总是他的声音最嘹亮。最开始,五音不全的我们还羞于开口,但只要他唱了,我们都放开了。至今,老刘《互助合作歌》、《团结就是力量》、《假行僧》的嘹亮歌声还记忆犹新。因为擅长写批评报道,地方官员也对他敬畏三分。刚开始,我们几个都没有真正在农村做项目的经验,而老刘也多是在天津或北京遥控,免不了常常犯错误。他会严肃地批评我们,让我们长记性,但又会想方设法的给我们支招。在小学里做培训,他和村民一起,睡在稻草铺成的通铺上。尽管他每次在三岔停留的时间不长,但全村人都知道有个北京的“刘主任”对大家很好。

老刘是个执着的人。对他来说,就没有困难事。想到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老刘是个乐观之人。再忙再累,总是激情万丈,乐呵呵的。老刘是个热心肠。我能和老婆走到一起,也有他的功劳。记得我离开中心后,每次有事情需要和我联系,他都是鼓捣她跟我联系。老刘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凡是他知道支农队员,农村社区的朋友有什么困难事儿,他都要出钱出力帮一把。老刘也是个工作狂。为了乡建,舍去多少与家人团聚的机会,一下课就到北京,直到下次再上课。中心成立后,往返北京天津的差旅费,都是他自掏腰包,且在中心不领补贴。早在03,04年的时候,他就打算辞掉天津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乡建中来,但总是甩不掉。尽管如何,他在中心的工作一点也没耽误。他从来都不知道啥叫累。老刘是个感召力强的人,在他的带动下,全国各地数以十计的大学生支农社团争相成立,支农,调研,乡村建设的星星之火燃遍大江南北。无数志愿者的人生轨迹因他和他带动的支农事业改变。城市的学生下了乡,农村的孩子回了乡,专业与农不沾边的无数学生纷纷投入到涉农媒体,NGO,政府部门,科研机构和企业。原来的农村老访民也转身致力于红红火火的乡村建设。而轰轰烈烈的乡建运动正当时,他却走了。也许是上天不忍心看他没日没夜的奔忙,让他暂时歇一会儿。但上天也太残酷太无情。支农事业虽已经风光十年,但乡建事业,非三年五年十年之事。我们唯有秉承他的遗志,把乡村建设事业做得更好,他才会安心。

老刘,安息,请放心,支农的队伍向太阳。

詹玉平于夏威夷
2011年3月25日

许丙举:沉痛悼念刘老师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下午在外办事,一个朋友打电话说:“刘老师已经离开人世了”,我说怎么可能?昨天晚上在京的朋友还给我电话说她下午去天津看了,还在抢救。当我回到办公室,打开QQ,群里已经一团糟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赶紧给在乡建中心的朋友打电话,希望证实这是谣言,可是电话那头却说:“是真的,昨晚十点左右刘老师停止心跳,离开了我们”。我顿时懵了,大脑里一片空白。走了,您真的走了,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匆匆地永远离开了我们,真是天妒英才啊!我们敬爱的刘老师,上天对您不公啊,您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了农村这片广袤的土地和一群充满理想和激情的孩子,在您的指导和影响下,这一群孩子慢慢的长大,就在他们刚刚起步的时候,上天夺走了您,让我们无比悲痛啊!

回想在乡建中心的日子,回想与您相处的一幕幕,不禁潸然泪下!

记得第一次与您交流是在人才计划的电话访谈中,您平实而又有力的声音中透露出您对农村的熟悉,让我这个生于农村、长于农村的人居然一时很难回答您关于农村的问题;

记得第一次见您,是在赵庄的几间小平房中,您刚下乡回来,皮肤被太阳晒的黝黑,我不相信眼前的您是位大学老师,而晚上的交流却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一个知识分子的气度:对农民疾苦的悲悯,对农村衰败的痛心,对教大学教育的惋惜,对社会不公的愤慨。而最让我感动的是您火热的激情和对年轻人的勉励,给我们力量和精神,让我们年轻人能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寻找正义的力量。

还记得第一次听你讲《文化三十年》,一步步剖析了当今社会的病态,让我们这些青年人能够明白自己所处的时代,使我们逐渐的清晰的认识社会,认识当代青年的使命。

还记得我们在兰考下乡时,你从南方讲课回来中转下车,我们一起去村中调研,我们一起讨论合作社的发展,共同商量解决我们所遇到的问题。

还记得去年七月份我们还在一起讨论真假合作社的问题。。。。。。

。。。。。。。

这些事恍如昨日,没想到你竟遭此横祸,这么快就离开了我们。您的足迹遍布了祖国大江南北的农村,影响了一批又一批年轻人,还没有来得及完成您的心愿,您就匆匆的走了。作为生者,我们只能用行动来告慰您的在天之灵,我们一定会沿着您的足迹,完成您为完成的事业!

刘老师,一路走好!

杜雪峰:导师去,怎可堪?

乡建先锋刘老石先生周一在天津遭遇车祸,不幸于昨晚(公历2011年3月24日)逝世,全体同仁共悼之。
 
 
三农路,长漫漫,新乡建,人大先,指导众社团,下乡支教搞调研,支农立新政文宣。此基业,方起色,导师去,怎可堪?沉痛悼念乡建先锋刘老石老师!

——雪峰挽

李昌平:当今乡建领域最值得尊敬的实践者

老石昨晚丢下我们走了,当今乡建领域的最值得尊敬的实践者走了。早上去了“市场”,兑换了一袋子“货币”和“金元宝”……还有“抢和军队”。老石兄弟,这些给你建最好的“梁漱溟乡村建设学校”,不再四处租房……保卫你的学校正常教学秩序,不再受流民欺负!

涂名:去天津记

文/涂名(2011/3/25)

周三晚上,高战来电话,我没接,短信立即来:“湘波出事了。”我以为湘波被有关方面请去喝茶,按通常惯例,说谁谁出事了就是谁谁荣幸的被邀请去喝茶。

打电话给高战,一个肥头大耳的大脑爷们哭得稀里哗啦,有点词句含混不清的说:“湘波车祸抢救无效。”我本能的说:“不可能,不是在抢救吗,只要抢救就有希望。”

电话给小何,小何说我先问问情况。又打电话给李昌平,李昌平表示不知情。一会儿小何的电话过来:“正在医院抢救,最好的情形是成为植物人。”

我马上按照湘波成为植物人获得乐观的心里支撑,因为凤凰卫视的刘海诺曾被医院宣布医治无效后,在宣武医院凌峰医生的介入治疗下,奇迹般的活下来,现在一切安好。

很快,陈敏辗转找到凌峰,听小何说,凌峰已经和湘波的家人通了电话。

和卫虹、李昌平约好周四上午九点在北京南站会和,去天津。

先到武警总医院附属医院,找了一圈没找到,又打车去武警总医院,吕呈平说在武警总医院附属医院,又打车到武警总医院附属医院,晕头转向的在医院找了几圈,终于在第三住院部的三楼手术室跟湘波的妻子碰头。

嫂子说:“一切迹象都很乐观,会有奇迹发生,我跟湘波说了,你还有还多事没做呢,你不能就这样不管了。”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着她的手握了好一会儿。

我和嫂子一样,从听到湘波出事的消息时,就没有悲观过,湘波在农村版走廊上边走边笑的笑容一直在我眼前,我的直觉告诉我,有抢救的机会就有生还的机会,一线希望就是全部的希望。

能抢救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一切都还有机会。

嫂子说:“湘波总是在外面忙他的事业,这下,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说:“等湘波好过来,再也不让他出家门,就让他在家呆着。”其实余下的话我想说:“让他陪陪老婆孩子,陪陪年迈的父母。”

嫂子说:“我只要人,植物人也要。”

在手术室外,我们满心期待的等待。

嫂子跟我们说了一次又一次:“你们别站着,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湘波年迈的母亲也几次起身说:“门口风大,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到了中午,嫂子和陪伴她的亲人一次又一次的跟我们说:“下楼去吃个饭吧。”

下午一点多,李昌平和我、卫虹陪嫂子的亲戚去一楼血库买血,回来的路上,卫虹买了三个烤红薯,正吃着红薯,孙恒和他的乐队成员也过来了。

亲人、朋友、学生满满的一堆人围在手术室门外等待,湘波的手术结束了,有人提着血袋,有人拿着呼吸机,有人推着手术车,湘波基本上被纱布包裹,露出脸部,那张一直在我脑海里微笑的脸,看到湘波眼角的泪。我多想上去轻轻的喊一声:“湘波,加油。”

嫂子说:“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伤势比预期的严重,伤情没有想象的乐观,一切,只能等待奇迹发生。”

手术车推进电梯,我们一大群人跑步上十楼,楼梯间都是等待的人,探望的人,像一个又一个临时的生活区,吃、喝、睡都有。

到十楼,考虑到湘波刚刚手术,需要静养,没有一个人再跟进病房,大家都自觉的退回到楼梯间,我想,那么多奔跑的脚步声,那么多焦急的等待,那么多爱湘波的人,所有的力量汇聚到一块儿,湘波一定感觉到了,湘波一定能和大家一起创造奇迹。

下午到医院对面,湘波家人临时借用的小房子里继续等待,等待医院规定的下午四点半探望时间。每个到医院去的人,都想给湘波加油,给嫂子加油,大家把爱的力量汇聚起来,把期望汇聚起来,一起创造奇迹。

下午的阳光很好,我和李昌平在草地上聊天,李昌平还是一如既往的表示了对资本的仇恨,但争论归争论,我们达成的一致共识是无论自由派还是左派,人性是前提,尊重生命是前提,当一个人的生命有安危的时候,先要放下一切争论,全力保有生命。

李昌平值得我尊敬,在孙大午遭遇牢狱之灾的时候,他站出来,为孙大午辩护,在孙志刚事件发生后,他泪流满面,写《孙志刚是替我死的》,在许志永遇到麻烦的时候,他忧心如焚,我说:“你有毛氏情节,但你有人性,同样是左派,有的左派对个体生命是漠视的,为什么?”李昌平说:“我是穷苦人家出生,我来自社会底层,知道老百姓受的苦。”

又把话题延伸,“有的人大谈价值观,大谈道德,实际做起来却是另一幅模样”李昌平顿了一会儿说:“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牵挂湘波吗,因为湘波是一个言行一致的人。”

我想这是给湘波的一个中肯又贴切的评价:“言行一致。”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湘波一直坚持,从未动摇,在浊世洪流中保有自我,在我认识的近十年的湘波记忆里,几乎所有节假日,湘波都去农村调研,和大学生一起。记得在定县翟城村,村里人不但和湘波像邻家亲戚,跟一起去的大学生,也是打成一片。他们和村里的人同吃同住,看过湘波们生活居住的环境,我总是瞪大眼睛问:“就睡这里么,被子这么少。”有时候也矫情的像个小姐似的惊呼:“天哪,没有暖气,冬天怎么过。”

我之所以相信湘波能创造奇迹,能挺过这一关,是因为,三年的同事,所有的记忆太深刻,我相信,他所到的每一家农户,每一个被他的笑容温暖的乡亲们,都会为他祈福。记得在《中国改革﹒农村版》的时候,迫于业务的需要,我们每一个人都要装出一副关心农民疾苦替贵党操心,关心三农问题的亲民状,可实际上,骨子里,大都以知识分子、社会精英自居,真正做到灵魂里视人人平等的,是湘波、许志永、小丘。

下午快四点,我们去病房探望,遇到从香港赶来天津的刘海英和小丘,到十楼,嫂子坐在楼道里,尽管她表现得一直很乐观,但看得出来,她已经非常疲惫。术后七天是稳定期,大家一致同意不去病房,只跟嫂子告辞。

大概有近二十个从北京赶过来的学生、同事,大家自发的一起开会,商量接下来的分工,刘海英和小丘总负责,有的负责接待,有的负责交通事故的处理,有的负责陪伴嫂子,有的负责信息的发布,更重要的是,湘波辞去天津科技大学的工作后,各种保险已经中断,考入人大读博士后并没有办理保险的转移、续交事宜。李昌平说:“保险的事是重要的事情,湘波的治疗是一个长久的过程,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这需要很多钱。”

小丘大而无神的眼睛看着李昌平,手臂有力的拍拍李昌平的肩膀说:“有我在,一切放心。”

告辞留在天津负责帮忙的一群人,我们起身回北京,路过小区门口的鸡蛋煎饼摊,孙恒、卫虹、李昌平争抢着给我们买鸡蛋煎饼吃,李昌平豪气的甩出一张十元的钞票说:“来十个。”摊主说:“二元一个。”话音刚落,好几只手伸出五元的钞票在摊主前晃,斜斜的夕阳照着我们,美美的吃着鸡蛋煎饼,每个人都如释重负的乐观起来,暗自思付持久战的事。

出租车上,李昌平说:“等过了稳定期,湘波好些了,得给湘波改个名字,刘老石刘老石,这个名字不好。”(刘老石是湘波自己取的艺名)。

在北京南站,下车后,李昌平又叮嘱我:“涂名,我看信息的发布工作你来做,你给湘波建个微博,建个博客,把所有真实的信息及时发布,把所有汇集到的祝福的语言,鼓劲加油的语言打印出来,让嫂子陪护的时候读给湘波听。”(嫂子说,每次说话的时候湘波都听得到,湘波总是流眼泪。)

今天早上,吃早饭,姚遥来电话:“我收到一个短信,湘波停止了心跳。”

和白亚丽通电话,湘波昨天晚上八点多停止心跳。

问表哥:“植物人还需要心跳么,没有心跳是不是也可以。”表哥说:“应该不可以,也许植物人也分一些不同的情形。”又问姚遥:“植物人还需要心跳么?” 姚遥说:“我有一个亲戚出了车祸,昏迷两个星期醒过来,短暂心跳经过抢救是可以的。”又说:“现在湘波放在哪里,在重症监护室吗?”

收到小何的短信:“真的很难过,湘波昨晚走了,原以为他只是想念我们,像他组织的众多活动一样,开个玩笑以便我们欢聚,现在他却真的把我们孤零零的仍在这个世界上了。”

给李昌平电话,电话打通了,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哭泣,止不住的哭泣,李昌平说:“话都没有说上一句。”

中午去幼儿园接边边,到大公园晒太阳,冬眠的树枝开始苏醒,冒出嫩嫩的绿芽,北京早春的阳光慷慨得很,一路活泼泼的洒来,公园大路上来来往往去吃午饭的人。可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再也没有湘波了。

生活有时候像一场梦,一个意外,一个突然,有的东西就永远的没有了,有的人就永远的见不着了。走的人是解脱了,去分享另一个世界的别样景致。

把怅惘,徒留给生的人。

周心静:纪念老刘

Dear师友:
今晨突闻噩耗,一位比社工专业更能影响我的人生导师——刘湘波(刘老石),竟于昨晚因车祸去世……真的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我对此段文字深有同感:他是引导我走上关注社会关注农村道路的启蒙老师,没有他,我的大学和人生都将没有意义。纪念他,让我们读他的文字,做他所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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