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要求完成了自己负责的纪念册的部分,那是大家的记忆。只有在夜深的时候,才是自己的。从出事到之前不久,一直有种恍惚,不相信离自己如此之近的人,不相信那天中午还要用自行车捎我的人,竟会不再归来。不,记忆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我能实在的感到那时那刻的震颤。当二附院的主刀大夫在我们面前镇定得几乎近于玩世不恭的宣告所有的伤情,我不知道什么是中位偏移,什么是恶性肿胀,3级又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他几乎是赤裸裸的在师母面前宣读丈夫的死亡判决。我几乎有些眩晕,之后是木讷,之后是幼稚而几乎不知觉的问医生,之后是他专业而有些不屑的回答我的问题。
他是专业的,而我只有木讷,之后是需求我所唯一知的援救。
另一个场景,也是同样的清晰,眼前几乎是每个细节,我们推着他的手术车,在漫长的、白花花的走廊里穿行,一扇扇的门在我们面前打开,耳边只有呼吸气囊呼哧呼哧的声音,他竟离我如此之近。我突然觉得要说些什么,去唤醒?这样模糊的念头和向融合了我们几个所有生命般的推着穿过白花花的长廊,
恰恰是在将大家的记忆写成的过程,让我更多认识了你。我知道,你从来 没有离开,我知道,你就在想念你的,做你的事情的人的身旁。谢谢你,刘老师,
以此旧文,献给刘老师,并暂作对他和他所忠于的青年教育的感悟
一些感想:写在人才计划五周年之际
吕程平
如果把“人才计划”和“大学生支农”几年的作为算作一种教育,则其最珍贵的,我认为,在于给青年一个对自身生活意义、对社会现状、对个人与社会关心重新思考的机会,这里并非全然说有这过程有多成功,但却为进一步发挥,在经验和价值上提供了一个基点。批判的讲,大学教育作为一个体制,是不真的你去有社会理想的,入党、三下乡等等,完全或很大程度上颓变成功利性的(最近被发展为入党积极分子,很有趣的过程)。其实,我是想,如果把这认为是常态的,本应如此的,就没必要再讨论什么教育的问题。什么是社会理想,或者叫信仰,前天的南方周末上,看到德布雷的一句话(就是那个和格瓦拉一起游击的那个法国学生)“…影响是为了产生信仰,产生信仰是为了找到生存的理由”。说的很到位,我想他是这么过来的。大学教育作为一个体系,不真的需要或不支持学生去考虑生存的意义问题(并非他说不支持,而是其很多潜在的设置,你如果真去思考,就会面临种种精神困境和生存损耗),因为你的意义就是和其他分子一样,成为这社会体系的一分子,为它服务。你学习是因为你要工作,你工作是就是要做那个职位要求你做的事情,之后挣钱养家或比较精英的成豪成贵,诸如此类。就是说,人已经制度化了,孔子说:“君子不器”,器了就成了类“物”了,类物是不需要考虑生存意义的。话语说出来往往有绝对感,实际并非如此绝对,但大体的逻辑如此。
我们可以对这“潜在设置”再讲一些。我想,这是由行政的力量和市场的力量共同作用的。最近说的多的所谓大学精神的迷失,是和整个30年来国家奉行的发展主义的路线是相表里的。在大学的课堂上,思想政治教育课上还在讲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而专业课则要为资本体系提供合格的劳动力商品。这难道不是在国家社会主义的合法性话语上嫁接资本主义(潘毅,1998)实践的一种奇妙的表象吗。而在青年的整个成长过程中,在社会化的过程中,不管他身处农村或城市,她/他都在接受和内化这消费主义的话语。广义的说,这包括强调个人的努力、不择手段的竞争、基于市场交换的物质享受等。这样的话语是与资本增值要求相适应的,是与不断被构造的消费需求相适应的,是与资本主义的劳动力市场对劳动力商品的要求相适应的。这样的话语解构着农耕文明残余的村社互助网络、自然的原始崇敬和道德信条,又轻而易举地将前30年借助国家社会主义构建的集体主义、社会理性主义教条的痕迹抹掉。真正需要追求的似乎只有两样东西,物质的享乐和情感的体验。市场体系提供满足这两种需求的各种商品,并构筑着鲜亮的流行文化来推销。周末去看迪斯尼的女工。一个很好的隐喻,劳动力的养成、劳动力的实行和劳动力的再生产是在一个资本的体系中完成。同时,这样的养成、实行和再生产成为去意志的劳动过程。人的劳动成为被强迫、去意志或意志被遮蔽的劳动过程。我们并不陌生的种种莫名其妙的颓废感和焦虑感难道不能在这样的Alienation中找到根源吗?
那么,所谓的。我们在每次培训的初期都会有太多的宏观社会问题的讲座和讨论,以至于占用了很多本应留给操作性课程的时间。其实是想让在种种被构筑的经验、“信仰”又是什么呢?是一种自由的意志。一种在对自身与社会的较深的反思之上的一种自由意志话语中混沌茫然困惑的“我们”能有某种自觉和警醒。
我不相信这样的教育创新或者叫别的什么的行动真会有扭转乾坤的作用,她不会的。就像我不相信所有的大学生都会真的有可能去思考自己生存的意义,自己的价值。但我总想是有那么一些青年,他们对一些事情会比较敏感,或有敏感的潜质,更有可能去思考自己的生存意义。当他们通过偶然的机会或必然的生活经历接触到一定的社会问题或身处于一定的不均衡的社会情境中,他们有可能会去思考,一遍遍的思考是否社会能更好些,可能会去阅读,重建自我意识、逐渐却可能是痛苦的反复的逐渐形成自己的价值观,可能会接触到一些学生社团,等等。当然,更可能在之上某个环节打住,什么也不发生。乡建中心几年来面对的,多是这样过程中的一些学生,其中有些是思考的较深的。中心对这样的学生是有自己一些经验的,并非多么成功,但有一些。我基本没见过有老师像刘老师那样有激情的去讲“文化三十年”之类的东西,并非多正确(事实上有些观点往往是偏执的);而是那种态度,是把自己相信的认为是善的东西拿出来,很急切地想给你。这是一种认知、感情和价值和行动统一的态度。我总想,教育,最可贵和最不该丢的也在这里。我很敬佩,曾经的那些教授,把自己精湛的专业知识毫无保留的给学生,并告诉他们要为祖国学习。我没见过,但有的话,我很敬佩,因为能把认知-感情-价值和行动统一起来的知识才是真知。现在大学又是怎样呢。我也看到一些中心同志深夜里和新学员谈心、谈对社会的认识,谈自己的困惑,没人给加班费,但他们是那么做的。学员们也会谈自己的经历、谈理想谈、谈爱情观等等,很难想象这样的讨论会在现在的大学出现。这是可贵的地方。有一个前几期毕业的学员(丁华明),前几天在一次讨论上,他说自己在大学里也是很“颓废”的,是因为临毕业要找工作才参加人才计划,下边是我对他讲的录音整理:
“……没有想到有这样一帮人在这里谈论到农村,认识了很多人,当时没有返乡的概念,以前没遇到这么多人在这里谈理想,慷慨激昂的谈论理想,。在这之前,没有人谈论理想,也不知道理想可以这样在谈,每个人对待自己都很随意,很随意的过,没人在意,这里有很多人很真正的对待自己的生活,我也是想是不是要认真对待自己的理想,也没人认真对待自己的追求。到这里每个人都在谈理想,很多人很真正的对待自己的生活,对待自己的理想,。我感觉他们给了我很大的力量,开始了自己的思考,是不是也要认真对待自己的理想,怎样度过人生,怎样才是有意义的,以前的自己是不是很颓废。从那时,开始认真对待自己,一直走过来,上了船,从那时开始上了这艘船,包括在人才培训的时候,感觉这是一条不归路。好像有种沉睡很久后苏醒,看到很多现实问题,后来再难进入梦里的状态,感觉再回不去了,不能再很颓废的过。这样的思考,好像在成长过程中埋了澎湃的种子,在折磨很难压抑……”华明现在广西做自然农耕。
我想,并非是要每个青年都立志要改造社会什么的,也并不是要每个人都下到农村去。而是对那些有着某种敏感潜质的青年,能让他们在思考社会和自身的过程中得到些支持,或引导,或同路的伙伴,让这过程更持久些,能让他们知道其实还有不同的价值选择和生活的道路选择,还会有被不同层次的幸福,也许就会有更多对曾是“迷茫”或“颓废”的青年会变。这样不论他学的专业是什么,选择怎样的人生路径,他都会有些种子在心里澎湃,这样也许社会向更好走的可能性就大些。这样的“教育”本身也是很有意义的社会行动了。

老刘,有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呢,小白和我的孩子生了,6月27号,小男孩,生下来时7斤4两。我想以后就让他在中心院长里长大吧,
端午节了,这似乎是为了屈平殉江设的日子。
你看,这一段又是干旱又是食品安全,北京等大城市是在极限运行,我有时是悲观,看能不能做些什么吧。在虚华的繁荣和运动式的记起和忘记之下,要走到何处呢?本来,鲁迅说这世界就是要被忘记的,可又是不能就睡,这就很麻烦。
春天,草花都开了,一直没有雨水,这个春天,你走了,走了,才知道珍贵。
人说,逝的人会幻作星,不是每个逝的人都幻作星。
人没什么不对的,为着自己的辛苦或不辛苦,快乐或不快乐,我的虚伪是不是学的合格了?
你却不一样,你不屑这对与错,不屑这辛苦与不辛苦,快乐或不快乐,不屑这虚伪。
不是每个逝的人都会幻作星
如果有一天,我最终学着要说忙、像别人那样说着,像别人那样想的,恩,这回我不用担心有人会刻薄的对我说,“你,别滑的太快了”
春天,草花都开了,很烂漫,很美丽,一直没有雨水,注水的车在旁边。
今年,回不去岳麓了。
卜算子【咏梅】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