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见到您的讣告，昨天看微博里送您的挽联，明天是“西山雨舍”您的追思会，在这老树新芽，春暖花开的时候，您把悲伤和相聚留给了我们，独自远行。

一直在四川，也不能来见您最后一面，只好默念着陶潜的诗：“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然而总是不甘，想来这十年您一个人奔忙于天津的高校和北京的农舍，给我们上课，记挂年青人的成长，或许也只有雨后的西山最能明白您的期望、热爱与寂寥，而我们只是自顾自的野蛮生长。

记得去年是在九龙，您和德斌来绵竹给灾后重建的项目做培训，讲合作社，讲养猪的例子，讲统购统销的好处。您活脱脱一个兴高采烈农民的。等两个多小时的课完了，我拉着畜牧局的李老师兴致勃勃的跟您说这边的工作，您微笑着听我们说话，偶尔插一两句话。可我们却不知道您当时因为严重的药物过敏，已经看不清楚听讲和说话人的面庞。这是您我最后一次见面。您还记得吗？

您总是微笑着、满脸期待的望着大家，希望我们当中的年青人能够尽快地成长，能够找着自己生活的路；希望您的热爱和憎恨能够成为我们的热爱和憎恨。温老师说您是志愿者，您是铺路石。我想您还是一个撒种的人。就像耶稣说的，种子撒出去，有落在路旁，有落在磐石，也有落在荆棘，它们被人践踏，被飞鸟吃尽，被挤在荆棘挤当中；“又有落在好土里的，生长起来，结实百倍”。而您只是埋头撒种，浇水，为它们点点滴滴的成长而高兴。或者您自己又是一颗撒落在荆棘杂草间的种子，凭了自己的努力和自然的雨露，终能发芽，终能生长，终能在这春天里自由的绽放。

刘老石，刘老师，我们所有人的呼唤都没能喊住您。您把我们一帮人抛在这里，一个人离去。在这或许不再需要更多牺牲的年代，您把您的生、您的死、您平凡而高尚的四十多年，都统统留给了我们，为我们立了一个好生活的榜样。如果有一天您回望这蓝色的星球，请祝愿还在这里的亿万生众，祝愿大家都能像您一样找着自己好的生活。

再会了，老石！

2011.4.16 绵竹民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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