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归档:2011年03月

常竹青:纪念是为了勇于担当――缅怀刘湘波老师

纪念是为了勇于担当――缅怀刘湘波老师

老石走了,悄无声息的,化作了无数星辰,散落于五湖四海、大江南北。
老石走后,无数继承老石精神的人们瞬间自发地聚在一起,霎时间群星闪耀,世界为之动容。
我想如果老石在天有灵的话,也会再次微笑。
老石是旗,世间的旗虽然倒下了,但是竖起了无数的心中之旗,而这旗是永远不会倒的。
老师是石,做了一块世间的铺路石,却挽救了无数的年青人。
老石是师,刘老师虽然牺牲了,但是却让无数的年青人成长起来了,牺牲了这个时代,却换来了满怀希望的春天。
老师是火,在的时候点燃了无数火种,燃尽的时候却已是漫天星辰。 继续阅读

杨团:悼老石

悼老石
3月24日,一条手信传来……说什么呢,刘老石没了?我绝不相信,抓起手机打过去,噩耗被证实了。几天做不下去事情,你的面影在眼前,你的声音在耳畔。2个月前,我和陈庆芸邀你到社科院谈农村组织发展,你还谈到梁漱溟中心要建立合作组织联盟的事,如今,合作组织联盟的培训将要开始,你却走了,永远地走了。

2003年夏,我在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做短期访问,中心负责人熊景明老师告诉我,大陆来了两个做农村研究的年轻人,这就是你和邱建生。那时,以实务操作推进乡村建设的研究者太少了(就是今天也不多),尽管我和你们两个年龄相差20岁,赶上一代人了,不过,一谈起农村,农村的问题,农村的需要,我们就有太多太多的想法要尽快告知彼此。我们话赶话,话抢话,都恨不得将自己这些年在乡建路上的所知、所想、所做统统竹筒倒豆子。熊老师看到我们这样一见如故,乐坏了,“大陆乡建人到香港相识,我可算是有功了。” 继续阅读

刘老石:新生活的到来

                                                             新生活的到来

                                                         刘湘波

2004年10月的一个周五,北京、天津、河北等六所学校的大学生支农队进入了河北献县的一个小村——权寺村,此行目的是协助当地村民公益带头人老李成立献县张村乡第一个农民自发组织的“枣农协会”。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也同时到达河北望都县的庄里村,这两个队将开始一个竞赛:看哪个队能在周末的两天内协助农民建立一个农民专业协会。

天津科技大学三人先于大部队一天赶到,做前期准备工作。他们首先得到村干部的支持。由于农忙没有结束,农户难以集中宣传,这加大了同学们工作的难度。根据对成员的摸底情况,决定采取“晚上集中辅导与白天入户讲解”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协会基本常识”培训。

这批分别来自3个省市6个学校的13名志愿者刚刚到村里,就立即投入到成立协会的集中交流工作中。一曲支农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合唱加深了村民对大学生们的信任。通过协会常识讲解、协会成功案例分析,又结合村里的实际情况与成员一起算了一笔经济账,村民讨论之后达成一致意见——成立“枣农协会”。热情高涨的村民,要求立即选出带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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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石:民间乡村建设运动的开始

在中共中央提出进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之前,民间的“新乡村建设运动”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展了多年。以致有人说,在中国“不知道‘新乡村建设’就不是研究农村问题”。那么,新乡村建设运动都做了什么?前景如何?

                                                           民间的新乡村建设运动

                                                                           刘老石

中共中央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无论是对农民,还是对关注农民命运的人而言,都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大家清楚,农村新一轮的发展已经开始了。对于多年进行新乡村建设的实践者而言,这一天几乎已是必然。

那些具有点乌托邦梦想的新乡村建设实践者们,开始动员大学生志愿者参与农村调查,搞清农村的问题;又在定州办起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开展综合试验;紧接着,兰考的试验区建起来了;志愿者们推动着的各地30个实验点也渐渐浮出水面。与此同时,讨论多起来了,发出声音的团体也多起来了。新乡村建设已经真正实质性的展开了。 继续阅读

刘老石农村的精神文化重建和新乡村建设的开始

农村的精神文化重建与新乡村建设的开始

刘老石

我们的新乡村建设工作已经开始了两年多了,两年来的摸索、总结和思考,最终让我们确定了一条从农村的精神激励开始,进而形成农民的组织化,最终实现农村全面发展的思路。
这个思路的一个前提性的基本判断就是现在农村的精神贫困的存在。

农村的贫困与农村的精神贫困
谈到农村,我们马上就会把它和贫困联系到一起。农村的贫困是众所周知的。为了帮助农村贫困地区解困,国家投入了大量的物力和财力,一些社会团体也为这些地区送去了扶贫物资,但结果与预期恰恰相反,这种给钱给物的扶贫措施最终非但没有使这些地区富裕起来,相反甚至还滋生出了”等靠要”的懒汉风气,所谓越扶越贫。 继续阅读

刘老石:大学生距离农村还有一步

大学生距离农村还有一步

 大学毕业生汹涌而来,大学生过剩已经成为一个令上上下下都头疼的问题了。但是这多少让人感到有点不可思议,我们的大学毕业人数的比例同其他国家相比,同未来发展需要相比都应该是非常低的,怎么就已经过剩了呢?

“过剩”可能确实是个假象,只要你去广大的农村看一看,就会发现,哪里有大学生过剩?而是严重的大学生人才不足。

 过剩还是不足?

我们口中说的“过剩”看来主要指的是在城市中相对于城市的需要而言大学生过剩了。

在城市中,相对于公务员系统、事业单位、工商制造业和城市服务业而言,大学生确实是太多了,是真实的过剩。 继续阅读

刘老石:一个理想主义者的修养

一个理想主义者的修养

 

什么是修养?

人生而平白,修养而至品格。我们从来不认为哪个人天定善念,因此整个人的品格教育就是把外在的观念内化到人的灵魂深处,成为其内在的价值观念的一部分;同时又是把这种内化的品格外化为自己的行为习惯,并进一步成为自己的一种生活方式。这就是人格教育的全部内涵,也是人的修养的根本目标。

修养可以分为大修养和小修养,小修养修养的是自己的品格善念,规规矩矩做人,勤勤恳恳做事。但是大修养修养的却是自己如何对待整个世界,如何对别人负责,实现社会理想。我们的修养应该是内外一致,大小兼修。

我们要有强烈的民族意识和责任精神,同时也要有良好的品格和道德情操。 继续阅读

穷人的声音——关于底层意志

穷人的声音——关于底层意志

 

在国内呆的久了,我们已经习惯于我们的理论和城市的空气。似乎感觉起来,到处都应该如此。经济学家们总会堂而皇之的为资本说话,整个社会都围在有钱人的周围,向着金钱献媚。

歌星们为了钱可以不穿衣服,演员们为了钱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寡鲜廉耻,经济学家也毫无羞愧地坦言:我们就是为了钱的。

虽然我们也在倡导为穷人说话,更主张穷人自己说话,但是我们其实并不知道穷人如何说话。所以让穷人说话这句话还只是个概念,是一种理想。

印度的社会论坛给我们的巨大冲击就是穷人如何为自己说话。

穷人们在用穷人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意志,这些声音常常被有钱的人们痛斥为野蛮、粗野、下贱、不文明。于是穷人的表达就被文明的方式取代了,但是所有的文明的方式不过是有钱人用得起的方式——他们是用钱来购买的。所以当一个社会扼杀了穷人的艺术和表演以后,穷人们就没有自己的声音了,他们就失语了。

穷人因为穷,所以没有电视,没有广播,没有乐队,没有豪华的灯饰和音响设备,因此也就没有观众。也雇不起经济学家和政治学家,代言人也失去了,最后也就没有了话语权。

这是富人的诡计。

穷人发不出声音,失语了。从此,整个社会就剩下了富人的声音,到处都是美女香车,莺歌燕舞。整个社会也就被这些观念引导着,本来还有同情心的一般民众,就终于变的冷峻和残忍了。所以当我们发现有讨饭的人却不再想给零钱的时候,分明是因为有人说过,那些讨饭的人都是假的,很多人靠讨饭成了万元户。

那么穷人靠什么老说话呢?

除了依靠企求政府和还微不足道的有些良知的学者亦或媒体外,其实并没有说话的渠道。于是偷盗、抢劫、杀人、造反就成了最后能用的语言了。

但是在孟买的世界社会论坛上,我们发现人们了穷人的说话的可能。

不错,这是穷人的聚会,这里的穷人是依靠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愿的呢?游行、口号、标语、街头艺术。尤其是这种廉价的街头艺术。

这里的人们可以把街头艺术用的出神入化。你在会场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发现有相当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几个人用简单的服装道具,有的把自己的脸画一下就成了,然后就可以表演。或者在游行队伍里面,偶然有个人会打扮的很奇怪,但是却马上让你知道他在表达什么。这里有原始的狂野的清唱,有声震云天的吼声;有原始的舞蹈和服饰,也有各种原始的民间的舞蹈和粗野的态度。来自下层的声音总是那样直白、朴实,但你会发现这些声音是那样的真诚,那样的感人。当你同时也感受到这里的人们的出自内心的真实的呐喊,感受到会场里那些人的真诚的面孔,你会发现这就是你想要的。

这些就是民众的声音,就是穷人的声音。

我们曾经是非常熟悉这些形象、模式和声音,那些声音来自田间地头,来自工厂车间,来自人们的心间。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被一个同样的声音取代了,那就是钱的声音。表面看来的动听的歌声,真诚的表演,永世的眷恋,其实都是在表达着一个字:钱!

在农村的这段时间里,我们终于发现农民是多么想表达呀,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就象一个没有语言的部落。唱出的歌声是为别人唱的——富人,朗诵出的诗也是给富人的,那里没有自己的真实情感;而且他们的孩子,他们的青年人都被富人的声音同化了,那些年轻人已经把富人的情感、富人的 爱情当作了自己的,他们厌倦自己的群体,他们渴望成为富人的一员,所以他们费劲心机把自己打扮成富人,装做自己很有钱。其实他们是吸食了富人的鸦片。

农民们没有可能自己创作了,他们的创作连同他们的声音一起都被当作垃圾;但是他们又不喜欢别人的歌曲。所以就只好闭口了,不再发出声音了。我们交流过的那些农户,至少有二三十年没有唱歌了,所以当到来的大学色生们启发他们用自己的表达自己的声音时,他们是何等的兴奋和紧张,当初他们是局促的,不适应的,但是不久他们终于发现,这是他们自己的东西,那是他们真正的喜欢。这时的农民已经不能自拔了。他们深刻地喜欢自己的东西。

所以如果我们能够听到农民、下层工人的文艺创作,我们千万不要以为那是在玩笑,真正的,那是在表达他们的呼声。

曾利华:我挚爱的亲人 走了

我挚爱的亲人,我如父亲般的恩师走了,抛下他挚爱家人,他挚爱的乡建事业,他挚爱的乡建儿女们,他所牵挂的乡亲们,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记得那是我们三期人才计划第一次培训,我第一次和刘老师同桌吃饭,当我吃饱时我的餐盘里还剩有一团米饭,刘老师二话没说把饭扒到他的盘子,吃到盘子里一粒米不剩。虽然他的举动是那么得简单随意,但于我而言,那真不是个轻松的画面,那是我接受人才计划教育接受乡建中心思想熏陶的第一课,那一课给我的触动让我终身难忘。此后,每当有机会和大学生志愿者同桌吃饭,我都会延续刘老师的做法,希望也能像刘老师一样,用自己的言行把中心珍惜粮食尊重劳动的思想传播给他们。
我参加人才计划的时候,没有分派到村里,而是被安排在中心做外联,记得那2007年11月份的中心一个例会,大家讨论到外联的事,有人提出刘老师是中心的第一形象,最应该注意形象。中心的会议一向都是很热烈、,观点也是很发散,讨论内容也是没有范围无边无际的,所以很多时候很多跳出的观点大家未必在意,但是让大家感到意外而惊喜的是,当他再次从天津回到中心的时候,简直是太意外了,理发了,穿西服了,买羊毛衫了,还有穿锃亮的新皮鞋了,实际上,熟悉刘老师的人都知道刘老师一向都是不主张注重形象的,但是这次如此快的形象转变,让我感觉到了刘老师作为中心的负责人的责任心以及为乡建事业的壮大而让自己尽量与时俱进的良苦用心。
我参加人才计划那会儿,刘老师有三天在天津,其余时间要么在北京郊外的乡建中心基地,要么就工作和吃睡都在人大的办公室901了。那会儿的情况是,只要参与过中心工的人几乎都有在人大901过夜的经历,在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办公室,躺在那个被无数人坐过,有多处破洞的长条沙发上,只有一条薄毯子,冬天无比干燥,早上起来,你会发现鼻子、喉咙都是血丝,总之一夜之后上火和感冒都找上门了。所以说那会我们大部分人都受不了,而刘老师那么频繁地在那里过夜,也未曾因为这些问题而改变,唉……
刘老师吃得特别少,总是最后一个来吃饭的,总是拿个馒头一掰,往中间塞点菜就匆匆地走了,很多时候睡得也是最晚的,生活上似乎从来没有什么讲究,我总会觉得一方面他是个可怜的苦行僧,另一方面他就是一个理想狂,他有很强的意志力,他又是个偏执狂,但一举一动却是那样得纯粹有力量,总之他是那样得富有感召力。
中心这些年一直都在坚持做合作社方面的实践探索,我在进村支农实践中走访过河北、山东的一些农村合作社,到了之后,那些村子的贫苦和合作社的缓慢进展让我很吃惊。虽说我也来自农村,但相比而言我们家乡还是“富饶”很多,这是我未曾想到的。一番交流之后,基本上的总结是合作社太难搞,农民不好组织,农村问题太复杂太难解决。于是每当中心要组织各地合作社骨干来北京参加会议或是培训,我总是比较忐忑比较焦虑,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们,尤其是如何去面对他们对我们的期望和困惑。但是每次刘老师给他们的都是灿烂的笑容,还有无所畏惧的从容和继续前行的潇洒,他们最终也是信心满怀地离开北京。那会儿,我就觉得刘老师真是神人,他太有力量了。现在细细想来,他真是不容易啊,谁都知道农村问题错综复杂,而他却有一颗勇敢的心,我想那必定是来自于他所挚爱和坚守的乡建事业的无比正义和无比崇高!
刚刚翻看了我参加人才计划那年在中心拍的照片,再一次看到了中心办公室桌上玻璃水杯里娇艳欲滴的红菊花,那是刘老师买的,在我的记忆里,刘老师往中心带过三次花,其中两次都是红菊花,因为刘老师总是在中午或是近傍晚回到中心,而那会儿我们一般不在办公室,所以我记得两次我都是事后推门那瞬间一眼就看到那美丽绚烂的花儿,看完心里就滋生出一股子美劲,立马浑身都是劲。我那会儿就想,刘老师都四十了,能买花,想必他也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爱和信心的人。我刚才查了下,“早春4月红菊花苗子萌发出土,6月中旬开始见花。早期花呈谈黄色,随着气候渐冷,日照缩短,至国庆节变为深红。国庆节后露地花卉逐渐凋零,唯独红菊花仍然繁花似锦。由于红菊花分枝多,盛花期可以覆盖全株,呈现一幅灿烂夺目的景色。小雪过后,唯有红菊花素裹红装,傲霜斗雪”。为何刘老师两次带回来得都是红菊花,大概那坚毅的红菊花就是他的写照吧。
刘老师匆匆离去了,悲从心生啊……
想想这两年我们能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在小买卖里努力打拼闯荡,其中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给中心的乡建事业添把火加把柴,为了你和我们共同编织的那个梦啊,可惜啊,悲痛啊,无奈,刘老师,你走了……
有人这么说,这个世界有他走过,青年醒了,乡建队伍壮了,农民有福了。
刘老师,放心走好……

梁漱溟乡村建设中心三期(2007-2008)人才计划学员 曾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