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湘波:是什么妨碍了我们致富?

这次沂蒙调研活动走了500里,调查范围涉及三县;他们是平邑县、蒙阴县、沂源县,考察了五个村子(平邑县的泉水峪、本箱峪,蒙阴县的张家楼村、荆汶,沂源县的东高庄村)。重点调查了三个村子(车箱峪、张家楼、荆汶)。
其中最为值得关注的还是张家楼和荆汶村的情况。
当我们问及哪个村是当地最贫困的村时,老乡告诉我们,就是张家楼和荆汶这两个村子。
由于穷山恶水的太行山的影响,也由于先前的车厢峪、泉水峪的贫瘠而荒凉还历历在目,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青山果园与碧绿的湖水中环抱的那个张家楼村能是该县最穷的村子。
张家楼的自然情况一点也不差,甚至还可以说是相当的好。村中257户人口,土地面积800多亩,人均0.48亩,主要种植小麦、玉米、地瓜、花生。如果仅靠土地和其他村一样,没有任何优势。但村子一边是碧波荡漾的水库,里边可以养殖任何水产,事实上村里也不收取任何水面利用费。但养鱼的人也只有5户,而且总量并不大,更不要谈其他水产品种,大量的水面都闲着没有很好利用,也没有承包。其实前两年也有村民曾经在山上种了花椒,且和村里签了合同,但由于政策变化,导致村民遭受了很大损失。从此,再也没有人愿意出来利用1200亩荒山了。于是,被其他地方视为金饭碗的荒山在这里就一直被扔在一边。
本村有很多养殖专业户,最著名的莫过于养蝎大王——蝎子均很大,而且有8亩地,全国各地的人都来学习,我们正赶上一个天津人刚下火车来学习。很好,不收费,但本村却不见有第二家,其他在平邑那个穷村子时,我就建议他们养蝎,但在这里却没能带动出一个养蝎专业。
而且这里交通便利,与蒙阴城只有30公里,运输很方便,但诸多的有利条件却被弃之不用。村里依然只是穷,不仅青壮年都跑出去打工,而且众多的家庭一贫如洗,连孩子上学都成问题。村里的小伙子都找不到媳妇,有的已经五六十岁了,还孤身一人。
而与之相邻仅有五里地的荆汶村,却是另一番景象。虽然原来该村与先前的张家楼村一样也是最贫困村之一,其地理环境也几乎一样,但现在却大不一样了。
我们到村里去寻找村农访谈,但却找不到,大家都在忙。我们又跑到地里与农民谈。大家一致将村里欣欣向荣的原因归于村长选的好支书选的好。”不孬!”
原来的村长也不行,导致本村与张家楼村没有区别。且,村民开始依照《村民自治法》选举村长,选举使用海选法,结果,—被选为村长,—-是个—,自己有—而—根本—–。
支书也原本不愿意干,选举时他根本就不想做支书,但还是被选上,他不愿意干,镇组织部的人几次做工作,终于使他同意干。
但虽然上任很勉强,但并不妨碍他们都会认认真真的为村里人工作。
当选后,村长、支书的工作配合的相当默契,村里工作迅速向前推进。
虽然,二人上任才仅仅—-时间,但却已经做了——
当我们问支书,原来是村民不可想象的。村子在迅速变化着。
预制相连的另一村子却默然无声。
虽然张家楼村村民也一再表示,我们村没有能人,没有人爱当村长。”有能耐的人不爱当,干自己的事,想当的人却只顾玩,不干大家的事。”但荆汶又何尝不是如此,但被逼出来的村长,支书不是干的很好?而且我们在调查中遇到好多个有头脑、有责任感、又能干的人,比如—–。我相信,只要他们选上,肯定能干的好,至少要比现在强。
然而,情况却不会向这个方向转化。这里的村支书干了三十年了,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知道村子落后的原因了。
更何况,村子里的情况又差的不行,村民们普遍反映支书不仅无能,而且又据说总是贪占群众的利益,甚至其个人的品德也受到指责,连荆汶的人都说,支书玩女人。
我们的到来证明了支书的为人。我们到该村较晚,去找支书请求帮助安排住宿时,他竟然态度很恶劣,不帮忙。对于我们这样一直无私,一无所求的扶贫队竟然如此,对别人就可想而知了。而且后来我们让他推荐扶贫对象时,他竟然将自己并不贫困的亲属列为榜首,而真正贫困人却列在后面,有的根本没有列入。幸亏被村民及时发现。
问题是村民为什么不重新选举自己的村长呢?村民比较一致的看法是:没有人愿意村长,就算当了村长,也没有办法与支书抗衡。因为支书不仅当了太长时间,根深,而且县镇里有人在支持着,也就只有退下来,村子状况依旧。
比较明显的例子是,这次村长选举本来选上了位村长,而且该村长也打算做点事,但上任不到三个月,就与支书发生了分歧,主要起因是旧电网的改造,改造后的电线卖了5000元,镇里要求以此抵补工程款,支书在没有通知村长的情况下,就将款直接支走。村长及其它主要委员愤然辞职。
在这种情况下,照例镇里相关部门应该出面帮助协调,以尽自己的管理职能,但镇里恰恰相反,不仅不出面协助,而且从此对该村在各个方面不再过问,扶贫也与之无缘。
乡镇合并也已三个月了,我们没有见到一点新气象,唯一的举措是,又要派来一个所谓科技副村长(即为任命村长),看来,镇里面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过分干预才导致村里状况的落后,城关镇不仅不改正错误,反而变本加厉,300多人的镇委竟然无法将一个村的工作做好,真不知他们在干些什么。
这一点我们刚来时就有所领教了,我们到县里时,按照惯例,去镇办办手续,那时正好有几个人值班,令我们大吃一惊的是,在别的县(比如平邑城关镇)恨不能极尽安排的能事的我们这支扶贫队,在这里却受到冷遇,那个值班的人跑道里间,与主管领导嘀咕了一会,回来告诉我们说,找不到领导,我们说只要签字即可,他说不行。
这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是否将百姓们的生计放在心上呢?
《村民自治法》已经实行了,按该法律,村里应该选举村长了,而且能够罢免不合格的村长。然而在这里似乎都不存在。春风不度玉门关,中央的声音到这里不再存在了。
作为上级的乡管理部门,本应促使村民认真执行法律,给村民更大的自治权,少使用一些硬性的干涉。
看来,村民自治推行的同时,还要求乡政府的领导部门也同时能够转变工作职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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