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乐炎:迟到而永远的纪念——悼湘波先生

青年们是用来成长的,老师却是用来牺牲的,甚至这个时代都是用来牺牲的。是的,没有牺牲哪有成长呢?但愿在一棵老树旁能够长出满怀希望的春天来。

读到刘湘波先生的遗作里的这最后一段的时候,再细细的瞅着先生瘦削而和蔼的笑脸,已是止不住的潸然!呜呼,上天不仁,竟然如此忍心,让正当盛年的湘波先生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去了另一个世界。刘湘波(刘老石)先生的英年早逝,无疑是这个时代里的极大的一次牺牲,无疑是新农村建设里的极大的一个损失。因为,湘波先生既是忧国忧民心怀三农的理想主义者,更是实实在在的一直在路上(on the road)的行动者;既是新农村建设中的一个指挥者和引路人,更是从实践中不断的总结和升华的乡村建设理论家。

而今天,却已是在湘波先生离世的六十日后,我才知晓这个噩耗。却还是偶在乌有之乡网上的一个链接里,看到这个不幸的消息的。然后,迅即转到了悼念专网,才得以细细拜读到湘波先生的更多文字。越是读下去,越是感觉到湘波先生的坦率、深邃和行知合一,还有坚持、追求和大爱。

湘波先生和他的战友们是一直行走在田埂上的,并且是愿意打赤脚的。湘波先生和他的战友们是一直行走在乡间小路上的,并且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情系三农的。艾青先生曾写道,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我想,这句诗也是湘波先生们的写照。而今天,九年前曾有幸和湘波先生同行的我,却在对先生的回忆中淌下泪来,来对先生来做一点迟到而永远的纪念。

九年前,2002年的3月16到17日,其时乡土中国学会作为北大里第一个三农社团正在筹备成立阶段,即有幸接到了温铁军老师主持下的《中国改革》杂志社(彼时农村版正式成立也不久,依稀记得刚出到第二期还是第三期)的邀约,去天津的蓟县西龙虎峪村做调研和实践。那次同行的同人们还有北师大农民之子社团以及湘波先生执教学校天津科技大学的新希望社团以及人大、农大、北京信息工程学院、天津轻工业学院的朋友们共30人。湘波先生就是我们的带头大哥,同行的还有实践调查经验已甚为丰富的许志永大哥等。此前,在BBS上湘波先生即已细致周到的发布了注意事项,细微到提醒大家上老乡家的厕所要注意安全、带手电筒、如何对付狗狗之类的招术等。出发后我们在路上的车里集体拉歌,又是湘波先生带头和组织唱起来。抵达村里后我们分成五个小组,分头和村领导座谈、入户访谈、观摩黑山羊养殖场,第二日又分组去了小学讲课、入户访谈、分发募捐的衣物给困难户,下午两点后还去了村镇集市——正在戏曲演出的中学操场上——发了法律政策宣传材料和《中国改革》(农村版)。在这次调研实践中,湘波先生是具体的组织者和指导者,从联络到交通、吃住,都细致入微。湘波先生并且还特别带了两个大喇叭,他和志永大哥各持一个,在操场上发资料的时候也派上了用场。

这一次的活动,打的旗帜尚是“大学生三农政策宣讲团”,费用是实行的AA集资。这一年的1月,李昌平先生的《我向总理说实话》也正式由光明日报社出版。

此后,2002年4月17日,北大乡土中国学会正式成立。4月29日到5月2日,组织了河北张北县马村调研;5月25日到26日,组织到京郊妙峰山考察庙会;7月下旬又分赴河南长垣和河北怀安进行了暑期社会实践。犹记得去长垣前,湘波先生还组织了各高校的涉农社团和队伍集中在北师大进行了培训和讲座。此次活动的经费,即已得到了《中国改革》杂志社的大力支持了。在这个过程中,湘波先生和他的战友们对高校涉农社团的扶助、组织和指导,是功不可没的。

呜呼!却不成想,九年后,和湘波先生已是阴阳两隔。今夜,我在北大未名BBS的乡土中国版(ruralchina)多处翻找,才终于觅得了两张旧照——此前未名因为多次宕机,附件系统是瘫痪了N次的。放大了旧照,在模糊的合影中,依稀才找到湘波先生。

湘波先生不幸英年早逝,这也是我们共同的极大的不幸。我们从此失去了一位值得敬重的brother,失去了一位精神上的leader,失去了一位行动上的guider.然而,湘波先生也将永远活在我们的心版上。在模糊的泪眼中,我久久的凝视着遗照里左手挟书右手拧鞋微笑着赤脚走在田埂上的湘波(老石)先生——

我相信,湘波先生们十余年来一直默默行走和耕耘着的这片田野,终会绽放出更绚灿葱郁的绿色;湘波先生们播洒下的一团团火种,必将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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