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敏: 请延续刘老石的生命之光!
刘老石,原名刘湘波,这位诸位熟知的”全国大学生支农运动”的先行者,北京”梁漱溟乡村建设中心”的发起人,于本周四(3月24日)晚因车祸不治身亡,永远地告别了他所挚爱的事业。
2004年春,我尚在《东方早报》文化部任记者,曾经联系采访过刘老石。真正与刘老石面识,直到去年岁末的”中国农民合作经济发展论坛”。会议的议程很紧,白天是正式的报告发言,晚上则是农村合作社成员的内部讨论。晚上的讨论,由刘老石主持,气氛很活跃。整个讨论,他略显紧张和兴奋,不时地坐下、站起,坐下时低头在纸上笔划着什么,起身多半是为平衡讨论,很少表达个人意见。印象中,刘老石并不是像传说中那么激情澎湃的一个人,倒是有几分拘谨和羞涩。激情是易逝的。刘老石身上的光芒,温和而内敛。最让我服气是,不同身份和个性的人,到了他那里,好像没有太大的差别,就连面对农民朋友也是如此:聪敏的,狡猾的,驽钝的,都一样。他这”无差别”心,好像天赋而成,学不来也装不像。相交虽短,我却理解了他的朴素:他将他的心沉到石头里,再长成了一棵老树。
离开那个论坛后,我大约明白了近年中国新乡村建设运动的火焰在中国高校乃至社会蔓延开来的某种根源。我知道”这”是大势所趋。然而,任何的时势,都离不得灵魂的人物。
得知湘波的死讯,自然悲恸。温铁军在《老石祭》里说:”我们不仅是师生,也是同仁。所谓相知甚深,相交甚笃:十年生死是可以相托的。”这话听来沉重。我虽与老石相交甚浅,却也明白他确是足以生死相托之人—-这样的人,世间不多。我也意识到,老石的离去,可能不仅是当今中国社会运动界的巨大损失,也是当今中国学术界、思想界真正的遗憾。我做了多年的记者,报道过不少文化名人离世的消息,但唯独有两次,我个人内心感受到极大的痛苦和触动。第一次,是捍卫家园,为呼吁保卫金沙江-虎跳峡流域不为建坝所淹,而疲劳猝死的学者萧亮中。这是第二次。他们都还风华正茂,他们致力的事业都还刚刚奠基,未来怎么办?
刘老石曾说,他感到身上的责任很重,一头是衰败的农村,一头是嗷嗷待哺的青年学子。我不知道,当他跨出这一步时,是不是清楚地知道,这可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大概,他也是知道的。去年7月正式向天津科技大学递交辞呈之际,他写下的追述长文,用了这句话以作结束:”青年们是用来成长的,老师却是用来牺牲的,甚至这个时代都是用来牺牲的。是的,没有牺牲哪有成长呢?但愿在一棵老树旁能够长出满怀希望的春天来”。
是啊,没有牺牲,哪有成长?逝者已矣,来者可追。请各位拿起手中的笔和镜头,像一位志愿者那样,把刘老石所执着的那份”光”传播出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