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涛:你活在我们的心目中,我们活在你的事业中

你活在我们的心目中,我们活在你的事业中!
——追思刘老师
25号早上得知你的消息,第一反应有点紧张,之后是不信,因为之前没有任何消息说你身患重症。我也想到了车祸,但马上又想这个念头太俗套了,即使最庸俗的编剧都不屑用这个说法了吧!
直到下午同事又给我发来短信,告诉我这是和小白确认之后的信息,似乎没有理由不相信了。但是此时此刻我依然幻想,这是不是一贯“狡猾”的你瞒天过海之计呢?也许你有什么重大计划需要潜伏,多年后你会在实现你的计划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可是,可是大家都说你去了!
……
在所有这些怀念你的人之中,我可能是比较特别的一个。因为我们的矛盾看来是那么深刻,以致于自从我们“分道扬镳”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甚至没有通过一分一秒的电话,也没有发过只言片语的短信。即使马永红来到北京,希望我们几个见面聊一聊,你都以“不想见我”的理由拒绝了。我没有坚持,我总在想,误解终究会随着我们共同的事业的不断推进而得到化解。我不急,真的没有心急,因为我们都年轻,以你我的精力再等五十年似乎都等的起,一贯自以为是的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这样一个意外!
当噩耗一次次被确认之后,我的心也一次次被刺痛,原来我对你的感情有着自己根本不能想象的深刻!这种深刻甚至带有某种说不清的神秘,可能就是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竟然鬼使神差般的到邮箱去搜索那封06年离别之后写给你的邮件,当我再次看到它的时候还不知道你的情况,难道那个时候我们是在进行一次冥冥之中的交流吗?无论是与不是,我愿意相信是!
在大家即将送别你的时候,我的记忆回到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的场景……
记得那是在2005年的五一,当时乡建中心开了一次京津冀支农社团交流会。那是我第一次正式接触乡建中心的同志和朋友。尽管见了很多支农的同学和朋友,而我好像对你更感兴趣,一直找自己认识的朋友问,
“哪个是刘老石,谁是刘老石?”
当朋友指着旁边的你笑着说,“他就是刘老石!”
我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很冒失,而你倒是很淡然,简单说了句“是啊,我就是刘老石。”
平淡的好像让我有点失望,一点也不像我想象的风云人物的感觉。之后你主持的交流环节让我印象深刻,大家环坐一圈,你提问,农村最需要什么,我们有什么,我们能给农村什么?然后让每个同学发言,最后由你总结并得出结论,大学生最宝贵的是吃苦耐劳的红军作风、朝气蓬勃的激情和旺盛的斗志,大学生可以给农村注入一股新鲜的力量,引导农民先从文化建设入手,慢慢凝聚人心,最后促成农民的合作。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给我的感觉既尊重大家的独立思考,又提升了大家的认识。所得出的结论既有针对性也有说服力。这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很兴奋,因为那时我们的社团也在思考如何支农,怎么样才能把农村的工作做好。更重要的是,你的主持特点也成为我后来主持讨论的一个潜移默化的样板。
后来我参加了第一期的人才计划。客观的说,这一年当中发生的大事小情不计其数,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好像都要集中的装在这一年里。这一年的人才计划对我的意义怎么估计都不过分。我始终认为自己从人才计划中获益最多,受益最大。尽管后来和你有些不愉快,但你给我的影响却是最深刻的!你对我个人的照顾和培养让我至今难忘。
有个事情我一直记得……
安排导师的时候,我因为不了解情况,除了认识温老师和钱理群老师之外,也就听说过秦晖了。我想从这个几位老师里选一个,而你当时的意见是让我选择韩德强老师,因为韩老师是毛派。你的这个推荐是基于我胸前佩戴的毛主席像章。可是事实上我当时对韩老师很不了解,根本不知道他的具体观点,而且对他讲的全球化问题也理解不深,所以并不以为然。更重要的是当时的我正如你所言,“是一个戴着毛主席像章的右派。”
后来的一段经历给我印象很深刻。有一次我在中心值班,临近中午的时候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轻声的问,“请问张明涛在不在?”
我一听,肯定是哪个同学让我准备做饭的事情,就有点不耐烦,随口应答,“我就是!”
然后电话那头缓缓的传出一个声音,“我是韩德强,收到邮件得知你是我指导的下乡支农的学生,所以想问你今天下午是否有时间到我的课堂来听听课,课后我们再聊一聊?”
当我听到是韩老师的时候就已经既惶恐又惭愧,后来又得知他主动约我去他的课堂,真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当时请的那么多老师里,好像没有几个老师是主动约学生的。
之后还有一次是我主动给一位老师打电话,可能时候没选好,那位老师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说以后再联系吧。我就改为给老师发邮件,其中说了句,“我想让您作我的指导老师就是为了将来能超越您。”当然,后来就再也没了这位老师的下文。我知道是自己犯了个大错。后来我带有检讨性质的和你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你竟然哈哈大笑,边笑边说,“就应该这样吗,学生向老师学习不就是为了超越老师嘛!”这让我当时很吃惊,尽管我还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但是能够得到你的理解和鼓励,还是让我很感动!因为那些老师都是工作人员费了不少劲,花了不少口舌才请到的老师,被我这么一个愣头青得罪该是一件多让人恼火的事情啊……
我那个时候无知狂妄,自以为是,浮躁冲动,尽管今天依然也没有彻底改好,但是当初如果不是遇到你,而是遇到另一个人,恐怕就没有今天的我了。事情后来的发展让我都难以相信,我竟然真的走到了你当初指的那条路……
一年时间不能算长,但是因为记忆深刻,所以就显得长了一些。几年来几乎没有好好梳理过那段时光。但是当今天我想起你的时候,勾起了我一连串的回忆,连一些细小的事情都记忆深刻。
你可能不知道,我下乡之前根本不会做饭,但后来不但会做饭,还会做几道菜,应付自己的下乡生活已足够了。而我学会的第一道菜,你肯定想不到和你有关。我第一次从河南回京的时候,到中心已经很晚了,路上又累有饿,是你亲手给我做了鸡蛋饼,我狼吞虎咽吃的干干净净,直到现在还记的它的滋味。所以我回到孟楼之后就拼命的学习这道菜的做法。 我想到2005年在学院刚刚开始人才计划的时候,我和有的同志有些误会,是你和我谈话到深夜,劝慰我,开导我,你对我的鼓励到现在我都记着;我到村里的时候条件很艰苦,你介绍记者采访我,使我有机会拿到稿费缓解一下生活的困境;有一次你带我去听50人经济论坛,我混进去了,而你和一个记者被堵在门外;你知道我爱看书,在中心的库房里你允许我一个人跑到里面任意翻找自己喜欢的《改革内参》和《中国改革》……诸如此类,我都记的清请楚楚。 我还记得2006年的那个元旦,中心给各个学员寄送明信片,原本只是简单写几句祝语,聊表祝贺,但是你在给我寄送的明信片里还夹带了一封写给我的信,言辞恳切,谆谆教诲,至今我还记得你曾跟我说,
“人的成长过程就是一个敢于自我否定的过程,就像竹子一样,如果竹子的上一节不否定它的下一节,那竹子就不会成长。人也是这样,所以人的成长是很痛苦的。”
你的话让当时原本就痛苦的我更加痛苦,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我的成长过程也才那么激烈。更让我以后遇到挫折和痛苦的时候能够持有一份坚执……如果不是你这样对我,我是不可能和你有那么多争执的。我之所以敢于一次次的和你争论,正是因为我相信你是一个可以相信的同志。而这多少伤害了彼此的感情。后来因为我的身体原因,也因为和你的分歧,我在人才计划临近结束的时候请辞回家了。你连续给我发短信,建议我到北京来看病,后来你干脆以到我们学校宣传为名,把我约到了石家庄,又是给我讲故事,又是给我摆道理,终归把我劝回了中心。而我总是想用自己扎实的工作来回报你对我的苦心,不仅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也为了我们的事业能更上一层楼。 但后来不愉快还是发生了,今天再看,这些并不重要。毕业工作后,一直没有再见过你,我期待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的聊一聊,尽管我不是对你没有意见,但是仅凭你在三农事业这个领域一做十年,也值得充分尊重。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一等再等,始终也没有出现,直到永远没有机会,留下不尽的遗憾……
如今你只身一人走了,但把一个宏大的事业和坚持不懈的精神留给了我们,只要我们保有你的精神也就等于我们永远在一起,这也许是战友和同志生死不分的正解吧!
你活在我们的心目中,我们活在你的事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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