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小草发芽了,我却感觉不到春天的到来,寒冬早已经结束,可我厚望的希望田野,怎么依旧凝冻在刘老师那淳淳的眼神和率真的笑容里。
噩耗传来的当天,我吃不下饭,任由狂乱的思念在脑海中碰撞,强忍着的心绪烦乱了神情,悲伤的躯壳颤颤抖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实的世界,我宁愿相信这是春天带来困倦的假象,也不愿意承认刘老师离开我们远去另一个世界的悲怆事实。
在刘老师离开我们之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前上门牙掉了。梦醒后我将此梦讲给别人听,别人说可能是你自己的亲人有事,当时很担心家中亲人的安危。殊不知,当刘老师牺牲的噩耗传来后,我才下意识发现,离开我的亲人竟然是我们可亲可爱的刘老师!
在这个满怀希望的三月,我怎么也不肯相信万物复苏如童话般的春天里,竟然能发生如此陨坠般的悲剧。刘老师啊,如您在文章里所说,如果您是一颗老树,我真希望您是一颗独木成林的老榕树,因为老榕树是不死树,老榕树可以自繁很多生命,我多么地希望您能像浓蔽的老榕树一样,继续悬垂生命的根系,继续笑着荫护您的学生,扩繁蔚为壮观的乡建事业,而您能欢跃地亲眼看着这充满生机的春天,欣慰地用您一贯的呵呵笑看浮世,笑看我们用脚丫子共同踏拓着的乡建道路,守望已经伸展在大地里的支农队员在田间、在乡村萌发。
我是乡建中心人才计划二期学员之一,是刘老师的学生。在刘老师的指引下,用行动书写着自己的人生轨迹,人们说毕业以后的五年,是奠定人生事业的五年,而我恰恰是用这五年寻找着人生的坐标,因为有了刘老师的指导,我的定位不是那么困难,不是那么曲折。
上大学的时候,我有幸地听了学校经济论坛邀请温老师的讲课——新乡村建设运动,有幸地成为如温老师所讲“听我在这里讲五分钟,你将受用终生”的受用者,有幸地成为了践行理想主义的星火,只是当初浅尝辄止,谈不上躬身乡野来的深刻。2006年大学毕业前夕,我有幸接到刘老师的电话,在电话这头,我用激情表达着理想和抱负,刘老师在电话那头用温和的话语开启了我人生的志愿道路,我心中的星火逐然燎原起来。
我和大学同学刘良共同踏进了乡建中心,共同期待着在北京、在乡建道路上的成长。“为农民服务、为理想奋斗!”这句响彻城乡的誓词是那么铿锵有力,我是宣着这句誓词走进乡建队伍的,这句誓词深深扎根在了我的骨子里。在北京学习期间,我们饥渴地汲取着中心请来的老师们教授的新知识,内容新颖独到,磅礴大气,听进去了但又使人迷茫,这就是刘老师所说的“头脑风暴”,因为我们的“三观”需要打破重新构建,而我也同样用刘老师很赞许的话“二十多年白活了”和“大学是一个垃圾大学”认可了“头脑风暴”带来的洗礼。周末了,刘老师问“你们不是很向往北京吗,怎么到了北京,不去看看北京啊?”,其实,从那时起,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浮躁时代,我们向往的北京已经不是心中那厚朴的老北京了,我们心中需要的是一个精神首都——乡建中心,在这个首都里还有一个精神导师——平易近人的刘老师,他不让我们称呼他“刘老师”,直接称呼他为“老刘”。在刘老师那富有幽默的理性引领下,我欣然地走上了“为农民服务、为理想奋斗”的不悔之路。有时候,我们抱怨刘老师,人才计划那么多学员,为什么不组织起来,一起去做合作社的事,那该有多么大的推动力量啊?我们人才计划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刘老师回答“做合作社就和我们学员的成长一样,不能急躁,有成功也有失败,而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学员能够自我先成长起来,到时候何愁合作社事业不能成功呢?”
我和刘老师一起在河北顺平东五里岗、山东鱼台姜庄下过乡,一起在陕北榆林做过合作社培训,无论在哪里,他都要和农民朋友们一起算算合作起来的经济账,他也教我在以后的合作社培训中多多和农民朋友算细账、算经济账,他说很管用,直到现在我还是喜欢这个算账的办法。我们在一起还唱过他爱唱的歌《假行僧》、《全国农民唱新歌》等,刘老师他总是领唱,就如同歌中唱的一样,刘老师从南走到北,还要从白走到黑,人们都很尊敬他,他不耐其烦地向人们答复合作社的发展和管理等诸多方面的问题,每次他都上足了发条一样不觉得累,脚步匆忙地奔赴下一个项目点,他知道那里的人们在等他。也正如歌曲中所唱,他是最希望看到全国人民在合作社的组织下,生活富裕,幸福共唱新生活。只是这次他走的太匆忙了……他说过有时间还要去我曾下乡支农过的宁夏新乡村建设试验区……
2008年中心准备把我纳入管理人员时,因为我的表弟去世,我在悲痛中离开了中心,离开了刘老师,回家去做了公务员工作。当我在政府部门痛苦地挣扎了两年,毅然辞职离开家乡再次走上大爱无疆的农村实践道路的时候,刘老师关切地问我在新环境还适应得怎么样,融合得怎么样。当我决定重新回到乡建中心工作的时候,刘老师对我说,他是又惊又喜,希望我尽快回到中心去做全国合作社联盟的事情。2011年12月底我回到北京,见到了盼望已久的刘老师,我们相拥在一起,他还是那么地精神,那么富有朝气,那么地爽朗,那么富有感染力,他说“欢迎回‘家’”。刘老师亲切地和我交谈着,关切我这两年来的心路历程,按照他的行动和话来说,我也终于跳出了“从左口袋掏到右口袋”的桎梏,他告诫我这次出来不容易,希望我成长起来,重新能在合作社领域有所发展,有所建树。
我和刘老师的经历有些相似,都是在温老师的讲课中受到启发走上乡建之路的,而我们又在同一年先后辞职,重新准备在乡建之路上挥洒青春和热血。作为青年人,这一次我准备要好好成长了,作为我的老师——刘老师,这一次却猝然牺牲了,这让人是多么的哀痛啊。“青年们是用来成长的,老师却是用来牺牲的,甚至这个时代都是用来牺牲的。是的,没有牺牲哪有成长呢?但愿在一棵老树旁能够长出满怀希望的春天来。”现在看来,刘老师说的这句话是多么地沉重和意味深长。
刘老师比我年长,亦师亦友亦兄长。2006年我被派往宁夏新乡村建设试验区时候,刘老师对我说,那里离我的甘肃家乡很近,社会习俗相似,便于开展工作。在宁夏农村我和胡新杰大哥做推广合作社的工作,在那里奠基起了自己人生事业的基础,因此我所擅长也就是在农村搞合作社,经验不多,但足以轻松应付在农村的工作和生活。此次重新回到中心后,刘老师很看重我的回归,他期望我能够挑起在全国负责做合作社联盟的重担。当我和也很敬重的胡新杰大哥见面叙旧后,当我听到河北承德隆化有一百多家合作社等待我们去联合,隆化的综合农协开办工作就在筹划中的时候,我欣喜地跑去告诉刘老师,“我此次出来,已经落后了两年,我还是想去隆化农村扎扎实实地做合作社事业和综合农协的的推动工作,先多多学习和实践一下,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再回中心负责相关工作。”刘老师听后很爽快地同意了我的恳求,他如同兄长一样教导我“这些年胡新杰也不容易,你去了隆化,就多帮帮他,先在那里适应二三个月,在那里多学习,争取培养一个接班人,然后你就可以放心回中心工作了”。殊不知,刘老师成全了我和胡新杰大哥再一次相聚共话奋斗的时候,他却急匆匆去了另一个世界,连再一次相聚的机会也没有留下。我还说要常回去看看他,向他请教一些实践问题,可这一分别竟成了永别,我真是愧对于他啊。
刘老师走了,但是他的音容笑貌依旧长存,刘老师走了,但是他的精神风骨仍然流芳。刘老师的牺牲将会激励更多背负社会责任和历史重任的莘莘学子回归到农村大熔炉里历练成长中的自己,宣播大爱无疆的真理,刘老师的牺牲将会奋发更多有情有义的有为青年去秉承他的遗志走上新乡村建设道路去开拓乡野的腐荒,抚佑蛮落的弱势心灵。擦干眼泪,化悲痛为力量,珍视刘老师指引的方向,尽刘老师未尽之路。我是刘老师的学生之一,也是得到他亲自教诲过的学生之一,我将和所有爱戴他、尊重他、敬仰他、怀念他的青年人一样,唯得像他一样踏踏实实沉潜城乡,不怨不哀地用脚践行为农民服务、为理想奋斗,用自己的行动感染周边的人们,转化社会风气,集聚平民志利,以此来告慰刘老师在天之灵。我的精神支柱是刘老师,我的力量源泉是刘老师,刘老师的精神力量已经像一棵老榕树一样在我心中扎根,我也将会伸展着刘老师的根系,在自己人生道路上和无悔的青春岁月里繁育出自己的榕树,榕树旁俨然也能够长出满怀希望的春天。
最后以电视剧《人间正道是沧桑》主题歌——信仰,来缅怀我心中那棵可亲可爱的老榕树——刘老师,愿恩师在另一个世界还是那棵长青的老榕树。
在黑暗与黎明之间
你来不及道别
只留下不舍的泪光
思念的烛光
点燃了星空
殷红的烛泪
滚落在历史的面庞
我要飞 我要飞
向自由 向光明的天空飞翔
哪怕倒下
最后的笑容
也会在岁月的长河中绽放
也会在岁月的长河中绽放
我要飞 我要飞
向自由 向光明的天空飞翔
为什么我们总是热泪盈眶
因为我们的血为祖国流淌
为祖国流淌
王晓平
2011年3月29日
王晓平:纪念我心中的老榕树——刘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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