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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下午收到一条久违的短信:“邓林华有急事找,有空请回话。”我立即回话,惊闻湘波车祸不幸,如晴天霹雳,悲痛万分。
湘波,林华,我,还有玉泉,柏林,我们曾是同居一室的朋友,湘波,是我的睡在上铺的兄长。(湘波住研究生楼,我住本科生楼,本来不在一起,但我经常因为讨论的需要而暂住在他的寝室。)
时光倒流到1997年秋,我在岳麓山下的湖南师大读历史系大二,湘波读伦理学研一,论学科专业和年级,我们本无交集,但缘份定在岳麓山下,命运为着理想而交叉同行。缘分是偶然,我已不能准确地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表情话语,用一见钟情来形容毫不为过。我很幸运,在大二开始的时候,结识了来自祖国最北边黑河的湘波,那是我第一次听到纯北方的口音,很重的儿话音我颇感亲切。那时湘波近而立之年,我是一个不满20岁的毛头小子,向来自卑、内向和不善交际的我第一次因为一种理想信念与湘波毫无距离地走到一起,当然,这一切都是源于湘波的非凡的个人魅力和吸引力!
湘波告诉我他的非凡经历,他来自与俄罗斯交界的祖国边境上,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期的那场运动,他受到些许影响,之后他在家乡的一家公司上班,中途去俄罗斯做过几年生意,回国后就考来湖南师大继续读书了,当时他有单位,属于定向培养。我当时就觉得,湘波的经历决定了他不是一个一般的来读书混文凭的研究生,他分明有着明确的人生追求和社会理想,湘波全身都散发着奋斗的气息,全身都流淌着激情的血液。
初见到湘波,他就深深地感染了我,我也因此而彻底改变,我追随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我也慢慢懂得:人,除了关心自己,更要关爱社会,关注未来!
湘波很关心我的生活,曾经直接在经济上接济我,我还记得他专为我买过奶粉,还分享他老婆从老家捎来的特产美食。我们一起在饭堂或者师大外面那间便宜的学友饭店餐叙,他也经常端着饭盆到我们本科生的寝室来聊天,在这些场合,他一般不会激情演讲,保持着低调,但正如我的在重庆工作的化平同学通过我的博客了解到湘波噩耗后留言:“虽然没与这位老兄打过交道,但我还记得他端着饭盆,在寝室间串来串去,热情,富有活力!”
那时的湘波已经结婚,夫妻分居遥远两地,他给我看他的爱人的照片,相当的漂亮,我感叹,美人配上了英雄!湘波初到天津工作时,与嫂夫人也是相思两地,后来才到天津团聚定居。至今,我也没见过嫂夫人。而今,湘波已去,嫂夫人怎能承受得了啊?那时的湘波经常把妻子照片揣在身上,他有着一种纯粹的爱。他说,他的妻子很爱他,很支持他的追求,不是一时的支持,而是一贯的坚持!实话说,与湘波交往共事的女孩很多,我发现他从来不与任何女孩开玩笑,他表现出来的只有鼓舞,整天忙碌,只有对追求理想的纯粹激情。
纯粹的湘波,他不追求金钱功名,而一心只为民主强国宏愿,一心只为青年强大。他有着远大理想,但也一向脚踏实地,他是理想家,也是实干家。一直以来,他都在朝着他的理想、也是我们的理想而扎实地培育未来。湘波的脚踏在农村大地上,湘波的心寄予广大青年学子。
我无力对湘波进行评价,仅是发自内心的一些浅薄的理解。
记忆回到1997年的师大,沉寂的师大因为湘波的到来而热闹且深刻起来。在湘波的指导和领导下,在其他研究生如林华、友军等的大力支持下,结合他们的专业,结合现实,结合青年学子,这些要素很好地结合在一起,畅想未来,追求理想,他创立了湖南师大“哲学与现实”沙龙。湘波有着独特的工作思路和活动策划能力,他创造出一个全新的青年学子关注现实追求未来的平台,可以说,湘波后来开创的“全国大学生支农调研”亦是这个思路,湘波对“三农”的热爱和“深入调查研究、充分了解现实”(湘波语)的工作思路也是早在师大读研乃至更早时期(我认为更早,我觉得这是他选择来湖南读研的重要考虑)就开始孕育和形成了。
湘波是领袖。他较少直接上前台在大庭广众之下演讲辩论,但是他一出场,场面和气氛马上改变,他的演讲(果断反问的语言风格和特立独行的观点)立即会引起许多粉丝的欢呼和掌声。湘波主要是发现苗子,小范围的培育,他的培育不是灌输,而是感染,以及引起你的自我反思和自我更新,他的魅力让他的粉丝心服口服,毫不夸张地说,湘波用沙龙这个平台培育或影响了师大的若干学子,点燃了星星之火。我刚刚读到友军写给湘波的文字《湘波,怀念参加你的哲学与现实沙龙的日子!》http://t.cn/h1gkxt ,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湘波在师大领导沙龙的精彩!
在一个本科生占绝大多数的大学里,沙龙活动的开展主要依靠我们本科生来进行,沙龙活动的影响对象也主要是本科生,湘波等研究生主要做指导,做规划,他推选我作为本科生的代表(沙龙早期主要的本科生代表还有彦红、顾琦等等),主持日常事务,执行工作计划,所以我对湘波的学习以及我们之间的交流自然如家常便饭。在湘波的影响下,我也慢慢形成自己的主见。有一次,我们吵架了。那是在1999年初夏,在中国的大学里,初夏是一个敏感的季节,更何况是1999年?那次湘波想把他珍藏的十年前的照片搞一个图片展览,我没有赞成和支持他,图片展结果没有搞成。我们围绕革命还是改良的敏感话题吵架了,那是我们在一起生活三年中的唯一一次争执吵架,真正意义上的吵架,印象突兀深刻,我记得地点就是那时的师大6舍,我的寝室楼下,就我们两个人。那次吵架之后,我们再没有谈及那个空远的话题,我们一如既往地交往,一如既往地做眼前的事。湘波就是湘波,有着非凡的气质,勇敢,坚定,执着,一生如一,引领着时代!而我,优柔寡断,裹足不前。
湘波创立的沙龙“本着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的原则,开展了一系列活动”(引自《哲学与现实》创刊号),1997年11月开始在全校范围里讨论了许多热门话题,平均每月一次,还创办印发了小报,在师大引起轰动和连锁反应。沙龙改变了师大社团的氛围,在湘波的指导和影响下,历史系创办了新的社团“春秋学社”,其他的社团也效仿印发小报,如《春秋雪鸿》、《读报》、《追日》,改版文学院院刊《白鹤泉》,等等,师大校内学生活动一度欣欣向荣,校园文化生机勃发。
湘波领导的师大“哲学与现实”沙龙社团活动引起了学校高层的关注,校教务处也曾依托沙龙开展有关学生的合作项目活动。湘波领导的沙龙引起了校外社会人士的关注,他们想来学校参加活动。师大的沙龙也引起了长沙某部门的关注,他们派人来旁听我们的大辩论大讨论。湘波领导的师大沙龙引起了长沙地区兄弟高校的关注,我们曾前往中南大学参加长沙地区的大学社团交流活动,并作主题发言。
但是,最后因为校方过度关注、社团经济困难、临近毕业等原因,沙龙活动在1999年下半年末而暂暂淡去。这一年的5月,我们还积极呼吁、组织参与了反美大游行(大家众所周知的原因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
湘波的影响力是越过师大围墙的。在他的带领下,我们还走出校园,去荣湾镇、去枫林路借茶庄场地开展沙龙活动。我们积极争取各种资金支持,有时候外面活动的场地等就是老板赞助的,当然,我们帮其做做广告。为了筹措活动经费,湘波的头脑富有创新经济思维,他组织沙龙几百成员到定点商家日常购物,商家返点给沙龙。采取这种互助合作的消费模式,似乎也影响了湘波后来的支农发展思维。
在长沙,湘波还带领我们借《科技导报》的刊号创办了《大学生周刊》,一时影响至远。
长沙,岳麓山下,湖南师大,这些地名对于湘波来说有多重要,我已无法向湘波问起,湘波也无法告知我们想知道的答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些老地方已经永远记住了湘波的身影和足迹,永远记住了湘波的魅力和精神!
在师大的三年,湘波始终如一地追寻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奔波在青年与活动之途,他给青年学子们创造成长的平台,带给青年学子们希望和信心。这三年对于湘波来说有多重要,我已无法向湘波问起,湘波也无法告知我们想知道的答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旧时光已经永远记住了湘波的言语和激情,永远记住了湘波的价值和永恒!
湘波兄,师大的三年,是你看着我长大的三年,因为你,我成了一个全新的我,无论我今天或者将来做着什么,但我一直都在向着你学习,心中有一个“大我”,向你学习的路虽然十分遥远,乃至天壤之别,但你的精神告诉我:永不停止追求!
湘波兄,师大的三年,是我们数千学子一起成长的三年。自那之后,你的足迹遍布祖国大江南北,乡野农地,你的理想告诉我们:脚要站在广大农村土地上,希望寄予广大青年学子!
湘波兄,2002年春,你热情邀请我去北京,推荐我去《中国改革(农村版)》杂志社,我去了北京,我第一次到北京,也是我目前唯一一次到北京,你和你的朋友(桂晓琦、孙恒、友军等)热情地接待了我,但是我最后辜负了你的期望,三天后我不知好歹地坚决离开了北京,多日后,你还叮嘱我要我把火车票寄回北京让杂志社报销(我当然没有寄去报)。我还能说什么?你真是一个完美的兄长和导师!还有一次,你有意推荐我去《南方农村报》,因故未成。
湘波兄,一直以来,你都坚持寄你们的活动资料、学习资料给我,我们也有电话联系交流,也常有短信互致问候,你始终如一地鼓励我,鼓励我的成长,鼓励我做一个有理想的人!
湘波兄,不久前的春节,你发过来的祝福短信我还留着。你发过来的短信都有你的个性风采,以前的短信也多有保存,至今未删。湘波兄,你邀请我带着老婆孩子到你的“公社”参观度假,我也没有成行。对于你,我有太多的遗憾和愧疚!当然,你是一个无限宽容的兄长!
湘波兄,我决定来北京看你,我打你电话了,你听到了吗?你还是要像上次一样来公交站接我!
我两次来北京,都是因为你!
可是……
上天,你最不该捉弄有良心的人!
湘波兄,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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